唐人孟棨在《本事诗·事感》里记载:“白尚书姬人樊素善歌,姬人小蛮善舞,尝为诗曰‘樱桃樊素口,杨柳小蛮腰’”。短短几十字,在历史上留下了两个美艳的名字。后世人们便将美貌女子小巧鲜艳的嘴唇称为樱桃小嘴,将柔弱纤细的腰称为小蛮腰。一句小诗,道尽了女子的美貌,至今仍令无数有心人心动不已。
中国古代的女子,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的,廖如晨星。而能留下名字的,究其原因,无非有二:一是作为传统的封建道德体系的一部分来褒扬的,史书中的烈女传,在现在的一些农村还能见到的牌坊,以及诸多的母以子贵;二便是游离在封建道德体系之外的风尘女子,以及被那些当作男人的玩物和附属的姬妾和艺伎。
中国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多妾制的社会,为官宦者甚至可以按照朝廷的规定蓄养一定数量的家姬。甚至可以用来买卖,迎送……这并不违反封建的价值观和道德观。自唐、宋至明、清,文人与妓女的故事,在笔记、小说中以及坊间的口耳相传,流传至今。
宋代大词人柳永以其婉约词传世,时谚云“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永词”,可见流传之广。柳永的词,不仅在民间流传,在妓女们中也备受推崇,更有“花间皇帝”的称誉。这位自称奉旨填词的柳三变宦途失意,终日流连于歌楼舞榭,沉迷于声色词曲,反而深受妓女们的欢迎。有词为证:“不愿君王召,愿得柳七叫;不愿千黄金,愿得柳七心;不愿神仙见,愿识柳七面。”柳永晚年贫困潦倒,死后凄凉,无人料理后事。反得几位妓女合金葬之,真是“至死宿眠风流帐”。这也可以看出妓女们对柳永的一片深情。
在古代,无论是青楼里的官妓,还是官宦人家的姬妾,文化水平是相对较高的一个人群。不乏琴棋书画、能歌善舞的人,也不乏对爱情一片执着的人。苏东坡有一小妾王朝云,在他遭贬,颠沛流离中坚贞跟随、患难与共,这令垂暮之年的苏轼十分感激,特诗一首以赠,诗序里说:“予家有数妾,四五年间相继辞去,独朝云随予南迁,因读乐天诗,戏作此赠之。”王朝云可谓是苏东坡的红颜知己,有一则故事,话说一天苏轼退朝回家,指着自己的肚子问侍妾们:“你们知道我这里都有什么?”一答曰“文章”,一答曰“见识”,苏轼均摇头,唯独王朝云笑答“您肚子里都是不合时宜”,苏轼闻言赞道:“知我者,唯朝云也!”有妾如此,夫复何求?
苏轼赠给王朝云的诗里,有两句“不似杨枝别乐天,恰如通德伴伶元”,白居易晚年,他最喜爱的侍妾樊素和小蛮,还是离开了她,由此白居易感叹“春随樊子一时归”。有些人说“婊子无情,戏子无义”,我从来都觉得这话带着十二分的歧视和偏见,每个人都有追求生活,追求爱和被爱的权利,来亦欣然,去也淡然,我们没有权利要求太多,也没有权利指责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