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在前面:这篇文章原本是我2006年在新浪博客里写的,现在那个博客已被我挪作他用,文章早已删除,且手中也没有留下底稿,原本以为再也找不到了。幸好我记得其中一些关键词,依靠百度快照的帮助,顺利得找到了。失而复得,谢天谢地

  在文昌乡下,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,少则一条,多则三、四条甚至更多。狗儿们和它们的主人们住在同一屋檐下,这里是文昌人世世代代生息的土地,也是狗儿们的家园。

  不同于城市里小家庭中养的宠物狗,文昌乡下的狗儿们都是一些野孩子。没有宠物店里美味的狗粮,有的只是主人晚饭剩下的残羹冷炙;没有精致装修的温暖狗窝,有的只是主人家中一个小小的角落;乡下狗儿们从来没有洗过澡,它们永远感受不到城市里的远亲们的干净;宠物狗们唯一的工作可能就是陪着主人遛弯散步,乡下狗儿们还得帮着主人看家护院,农忙时候还得为主人守护一年的收获。宠物狗儿就想处在狗儿中的上流社会,高贵而优雅。而我们的乡下狗儿们永远是那样的脏兮兮……

  在乡下,尽管没有城市优越的生活条件,但狗儿们也是主人家里的一员。狗儿们都有自己的名字,即使名字都很简单很粗俗。习惯上多依据狗儿的毛色和体形来命名。譬如我们家很早以前的一条大黄狗,因为通身土黄,体形健硕,爷爷便叫它“阿赤”,“赤”念“xia(四声)”,在文昌俚语中有黄色,精瘦的意思。由于家家有狗,难免有重名的情况,但是狗儿们都能听得懂自己的名字,不是家里人,你叫它的名字它也是不会理睬你的。在人们的印象中狗都是很凶悍的,也有狗咬人至伤的事情发生。所以在乡下,你要是去别人家去,要确认主人家的狗儿是不是被拴着,或者有主人同行。当然通常情况狗儿是不会轻易攻击人的,顶多吠两声,而且如果真有很凶狠的狗,主人也会做妥善处置的,不然咬伤人也不是闹着玩的。所以一般情况下村里人和临近村子的人都不会顾忌狗儿的。但是如果不是本地人,而且表现出畏惧,或者使它觉得你狠可疑,就容易受到攻击。和对外人的态度相反,狗儿们几乎不会对家里人发起攻击。老辈人都说狗是很通人性的,不管家里人有多长时间没有回来,一回来狗儿都能认得,可以尽管和它玩耍而不要担心它会咬你。

  通常情况下每天都是主人家吃完饭才轮到狗儿,要么就是上一顿剩下的。人们吃完饭,再将剩下的饭菜和剩汤倒到狗盆里面,这个时候,狗儿们都已经围在你的脚边团团转了。有点油腥,有点肉骨鱼刺,再有几片菜叶,狗儿就会吃得很香——“吧唧吧唧”那是喝汤的声音,“咔嚓咔嚓”那是嚼着骨头。虽然只是日复一日吃着这些东西,但是狗儿们还是能够长得很健壮。有那么宽广的天地可以随意奔跑,有一个地方提供一日三餐,还有一个角落为你遮风避雨,不需要像宠物狗那样被禁锢在一间屋子里面,偶尔能出去遛弯还得被扣上狗圈被主人牵着。在这点上,乡下狗儿们比宠物狗儿幸福得多。

  我们家也一直是有养狗的传统,从我开始记事开始起,我们家就有一条大黄狗“阿赤”,后来大黄狗老死了,爷爷又陆续养过好几只狗儿,有买的,也有家狗生的崽儿。现在家里还养两只,一只住在山上,负责看护家里的那片胡椒林;一只住在家里鸡窝的外面,帮忙看家的同时也给鸡们当保镖。我很喜欢狗,家里的狗,从“阿赤”开始到现在“狗嬢(niang,一声)”,每只狗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大黄狗“阿赤”,这可能跟“阿赤”是我孩童时代的玩伴有关。由于我不住在老家村子,但是十分喜欢呆在农村老家,所以爷爷经常是周六就去城里接我回去。每次我回去,一到大门口,“阿赤”听到我的声音,便会马上从里面或者外面的某个地方跑出来,吐着舌头摇尾巴,还两只后脚立起来想把两只前脚搭到我的身上,这时我就会伸手把它的两只前脚接着,和它说话。不过这个时候奶奶就会使劲拍拍它的头说“这么脏还要往孩子身上蹭”,“阿赤”两只前脚便会挣开我的手,不过还是在我的脚边转来转去,嘴里小声“嗷嗷”地叫着。如果爷爷刚好买了饼干回来,我会拿出几块饼干喂它,叫它自己去玩。这个时候是开心的,爷爷奶奶,我,还有“阿赤”。

  “阿赤”长得很大,我记得当时它要是两脚站立就已经高过我了。“阿赤”也长的很壮,我们几个孩子午后经常会到山上玩,我们骑车,“阿赤”跑前跑后。和邻居的狗儿们打架,它也总能占到上风。“阿赤”的狗吠声也是很有震撼力的。到夏天,村里人晚饭过后都会在一起乘凉聊天,如果听到“阿赤”那响亮雄浑的叫声,我们就知道有人来了。过一会,肯定能够听到村子外面的田畦上传来点点的手电筒的亮光。邻村的人来,就会开玩笑似的对奶奶说,“你们家那狗叫真是把我吓死了”。我每次回来,“阿赤”都会的一时间来接我,每次我要走了,“阿赤”也会送我。有时候还会跟着车跑上老远一段路程。后来,我慢慢长大,“阿赤”也慢慢老了,皮毛也没那么光泽了,毛掉多的地方就能直接看到裸露的皮肤。平时也变得懒洋洋了,跟爷爷去山上守胡椒,也只是懒洋洋呆在爷爷给它搭的窝棚里,虽然有生人来时的叫声还是很震慑,但它还是在慢慢得老去。有一次我回家,“阿赤”没有来接我,看到我只是扒在客厅外面朝着我摇尾巴,我对奶奶说“阿赤”真的老了。奶奶说,“是啊,哪天它要是跑出去不回来了也就是不回来了”。我问为什么,奶奶回答说“那是它要找一个地方让自己安静的死去”。“阿赤”也似乎听懂了我们说的话,平时都是很挺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。后来有一天,我和奶奶通电话,奶奶告诉我“阿赤”死了,爷爷在山上它经常去那撒尿的那棵树下看到它,就顺便把它埋了。唉,可能“阿赤”到最后还是很怀念它昔日的荣耀吧,死了还希望能守护这片它曾经守护的天地。

  “阿赤”死了,因为要守胡椒,爷爷花钱去买了一条狼狗,看着很凶狠的那种。就放到山上,可是没过多久,好像是胡椒收完后吧,爷爷刚想把它带回家看家,没想到狗儿已经不见了,也不知道是被人偷走了还是自己溜走了。说起这件事,爷爷还说“中看不中用”,“没我们家阿赤好”……

  后来我们家就只买那种普通的村狗,有公的也有母的,有母狗还养过几窝狗崽,狗崽们好点的留下自己养,其他的要么几十块钱要么白送都给人了。

  长大以后,回家次数就比以前少多了。现在我几乎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回家,但我每次回家还是喜欢和家里的狗儿们玩耍。吃饭的时候吃到骨头“噜噜”就有狗儿过来,把骨头丢在地上,看它津津有味地啃。每次除夕夜放长炮,我还是会提前把狗儿们赶得远一点,以免它们受到惊吓。我们人过年,也得让狗儿们过个好年……

  老家的狗儿们就这样世世代代陪伴着乡下的人们,和人们一起劳作生息,一起守望那片属于自己的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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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直到现在,朱雅和我都一致认定,我们彼此的初恋就是对方。每次我们提到过去的事情,我总会开玩笑地对她说,“我可赚了不少哦”,这个时候,她总是微微翘起嘴角,嘟囔着说反击,“我也没亏嘛!”不过我也不敢再进一步逗她,我害怕一旦她说不过我,又要张牙舞爪向我扑过来。和女人打架,受伤的总会是男人。

  我和这个女人的一切,现在能记起来的最早的时间,应该是在我们六七岁的时候,在这之前,追溯到两人都还是襁褓之中的婴儿的时候,就已经见过了,这几乎是铁一般的事实。

  那个时候,姥姥在她的娘家住,我和母亲,则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陪姥姥过周末。母亲工作忙,有段时间我还住在村子里,由姥姥照顾。朱雅,是我姥姥的娘家的族亲,住在村子里。在那个很小的村子里,她是唯一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孩子,因此,不需太多时间,两个孩子就熟悉起来。每一次来村子里,她便过来找我;或者,我直接就跑她家去,连例行的要先去见过姥姥的事都免了。有时候,我会带一些在县城买的好吃的东西回来,通通都塞给她,便坐在一起聊天,聊到村后山有什么有趣的东西,或者又发现了哪里有好玩的地方……

  村子里,除了我们两个,都是稍大的已经上学的孩子,没有时间,也和我们玩不到一块,此外便是最小的朱雅的妹妹了。而我,俨然成了最大的权威。于是我便和两个女孩在一起玩耍。钻林子,山前山后,只要是见到的,而又没有危险的,不管是活的,还是不会动的,都是我们的玩物。往往一玩就是一整天,除非是听到了她母亲的大嗓门,我们才会恋恋不舍又匆匆忙忙跑着回家。现在回想起来,仍然觉得那时的阳光总是很灿烂,夏日的风很舒服的吹过我们的头发,在林子里疯跑,还能听到高大树冠上鸟儿们的欢快叫声。

  虽然并未懂得男女之事,总归还是小孩子,甚至连男女的分别也是一片模糊的,但是我确乎是喜欢她的,因为我们在一起,总有说不完的话,做不完的游戏,而且,对方也是除了家人以为最为亲近的玩伴。古人所说的“青梅竹马”、“两小无猜”,便是如此吧。

  在八十年代末的农村,物质上的生活依然非常缺乏。可能是女孩子的缘故,与我同岁的朱雅看上去格外娇小。她母亲总是给她留着整齐的刘海,鬓角还扎着两根不长的细细的辫子,再加上她圆圆的脑袋,又大又亮的眼睛,在我眼中,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儿。随着我们慢慢长大,这种感觉愈加强烈。有时我也会很小心翼翼地搂过她的肩头,嘴上说写杂七杂八的话,以掩饰我心里出现的紧张感觉,那种感觉,和小孩子正在做坏事又担心被大人发现的感觉差不多吧。其实这种紧张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没有必要的。甚至有时候,她也会轻轻地靠过来,如果没有大人看见,我们可以这样坐在一起,说上好久的话。那种感觉实在是很微妙。

  人生的际遇的确很奇妙,某些人某些事,是可遇而不可求;另一方面,某些人某些,是已遇却不能求。我和朱雅之间,似乎两种情况都能符合。正因为如此,我非常珍惜朱雅,不仅仅是一个知己,更像我的亲人。现在,我们嘴上和心里,依然会把对方成为初恋情人。然而我们又确实从未有一天真真正正以恋人的身份出现,人前人后,我们从未承认。或许,因为我们了解现实,所以无意也不能成为恋人;又或许,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恋人的范畴,因而不需要成为恋人。

  美好的时光,永远不会为你停留。当你烦恼苦闷时,它总会悄悄地溜走。只有快乐的时候,你才能抓住它渐渐消逝的裙角,给你的人生带来幸福。每当我想起不久之前她离开时抿着嘴,脸颊两侧出现的浅浅的酒窝的样子,总会淡淡一笑。我知道,我已经抓住了幸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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